《边山》最抓人的地方,不是一个无名Rapper回乡之后会不会翻身,而是他明明已经把故乡丢在身后了,结果父亲这一层旧账一翻出来,整个人又被硬生生拽回原点。李濬益把这个故事拍得一点都不轻,外面看像是有笑有泪,里面其实全是难堪:梦想没闯出来,家里那道坎没过去,连最想甩掉的过去,也偏偏在这时候追上来。影片由李濬益执导,朴正民、金高银主演,2018年在韩国上映,故事核心就是一个无名说唱歌手因为父亲回到边山,再和小学同学重逢之后,重新面对自己最不愿碰的那部分人生。
这片子开得很准,准就准在它没有把“回故乡”拍成轻飘飘的疗伤戏。对男主来说,边山不是避风港,反而像一个专门存放失败和羞耻的地方。他在外面混得不体面,回去也不光彩,于是整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别扭的、拧巴的、带着刺的。这个设定一落稳,后面的笑和泪才不会发虚,因为每一次碰到旧人、每一次被提起父亲、每一次想逃,都不是简单的情节推进,而是在逼他承认,自己这些年并没有真的把过去甩掉。
朴正民演这个角色最厉害的地方,是他把那种“嘴硬、心虚、又不甘心”的劲撑住了。人物表面上一直在往前冲,骨子里却始终卡在过去的某个地方,所以这个角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落魄青年,而是一个一直靠嘴上那点狠劲吊着自己的人。也正因为这样,片里的rap才不是单纯拿来做气氛的,它更像男主拿来自我防御的一层壳。朴正民为这个角色练习说唱接近一年,片中后半部分的说唱歌词也有他参与创作,这种投入让人物的不服输和狼狈都更落地。
金高银这条线也不是可有可无的陪衬。她演的小学同学,不是那种只负责温柔接住男主的纸片人,她更像一面一直怼在男主眼前的镜子。男主想装、想躲、想把自己包装得离边山远一点,她偏偏一次次把他拉回那个最土、最旧、也最真的位置上。这个人物有劲,不在于她说了多少大道理,而在于她始终站在故乡那一边,站在那些男主不想承认、又不能不认的东西那一边。很多人看完会记住两个人的对手戏,也是因为这条关系不是拿来撒糖的,它本质上是在拆男主的伪装。
《边山》真正扎人的一层,还在父亲。页面给出的锚点其实已经很清楚了:男主是因为父亲才回去的,所以父子关系根本不是背景板,而是整部片子的暗扣。一个人为什么死死想离开故乡,很多时候不是故乡本身多可怕,而是那里埋着他最不肯和解的人和事。片子没有把这层关系写得很漂亮,反而保留了那种成年儿子面对父亲时特有的别扭、怨气和迟到太久的情绪,这才让故事有了分量。回边山不是为了团圆,是为了把这道拖了很多年的结,狠狠干脆或者狠狠干疼地碰一遍。
所以这片子越往后看,越不是“梦想能不能实现”这么简单。它拍的是一个人怎么被自己的出身、家里那点烂账、还有少年时没处理完的心结,一起推到今天这个处境里。故乡、父亲、小学同学,这几个页面锚点看着简单,连在一起却正好把男主困住:他不是没想过往前走,只是每走一步,过去都在拽他。也因为这层拽力够重,片子里的笑才会显得真,不是为了逗,而是人在最尴尬、最丢脸、最想逃的时候,反而容易生出那种又狼狈又好笑的荒唐感。
把《边山》在冷映 len.tv 上完整看下来,会更容易明白这片为什么会让人看完心里发闷。它不是那种一路高燃、一路爽到底的片子,它更像一拳一拳把人从外面那层虚张声势里打回去,让你看到男主到底为什么这么拧,也看到他为什么必须回边山这一趟。一个无名Rapper的故事,本来很容易拍成追梦励志,可《边山》偏不走那条最省力的路,它偏要把故乡、父亲和旧同学一起摆上来,让人物先学会面对自己,再谈往哪走。
现在再回看《边山》,最值得记住的不是谁赢了谁,也不是最后有没有一个漂亮答案,而是它把很多人最不愿承认的那种处境拍出来了:人拼命想成为新的自己,可旧生活、旧关系、旧伤口,总会在最狼狈的时候回来要账。也正因为它把这层东西拍得不轻飘,这部片才不是看完就散的那类故事。边山这个地方,最后留下来的不只是风景,也不只是怀旧,它更像男主一直绕不过去的那块硬骨头。把这块骨头咽下去,人才可能真的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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