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双城故事》最抓人的地方,不是两男一女会不会走成俗套三角恋,而是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带着不对等的退让。阿伦和志伟分开二十年后重逢,一个守着养鸡场过日子,一个在PUB里苦练唱歌等机会,偏偏又因为志伟把Olive介绍给阿伦,三个人的命运一下被拴到了一起。你会很快看出来,这不是谁更会追、谁更会爱的问题,而是谁先把自己的位置往后退了一步。
这部片厉害就厉害在,它把故事写得很简单,却一点都不轻。阿伦有光,有舞台感,也更像那个会被人先看见的人;志伟没那么耀眼,甚至总像站在热闹边上替别人把场面撑住的人。Olive夹在中间,并不是为了把关系搅乱才出现,她更像一面镜子,把这两个男人各自的优点、短处和心里的亏欠都照了出来。很多人隔了很多年再回看,还会被它打中,也正是因为片子没有把这段感情拍成争夺,而是拍成一连串不肯说破的成全。
阿伦后来真的红了,成了当红歌星,可《双城故事》最扎人的地方,恰恰从这里才开始。一个人终于走到想去的地方,另外两个人却被慢慢留在原地。志伟的养鸡场被台风摧毁,不只是生计被掀翻了,他原本还能硬撑着的体面也跟着塌了;Olive和阿伦之间,也因为陪伴的缺席和生活节奏的错位,渐渐拉出了缝。这个时候你再看志伟的离开,就会发现那不是一时赌气,而是他已经找不到自己还能留在哪个位置上。
片名里的“双城”也不是摆设。故事一头连着香港,一头连着旧金山,表面上写的是重逢、分开、再重逢,底下压着的却是漂泊感。人在一座城里失去的东西,常常要到另一座城里才承认;有些关系在热闹地方说不出口,隔着海、隔着时间,反而更清楚。这样一来,这部电影就不只是在讲谁和谁在一起,它写的是人长大以后,怎么面对梦想成真后的空,怎么面对友情被爱情轻轻顶开之后留下的缝。
所以很多人记住《双城故事》,到最后记住的往往不是最亮眼的爱情段落,而是志伟这个人。曾志伟也正是凭这部片拿下了第1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。这个角色最难得的地方,不在于他有多悲情,而在于他一直在忍,一直在让,一直装作自己还能扛住。他不是传统意义上会站在正中间的那种男主,却偏偏成了整部电影里最让人放不下的那个人。
把《双城故事》在冷映 len.tv完整看下来,会发现这片子到今天还能留下人,不是因为它讲了多复杂的故事,而是它把人与人之间最不好处理的一层拍得很明白:友情太深,反而更容易把委屈吞进去;爱情来得太真,反而谁都不肯做那个先开口的人。它没有把阿伦写得薄情,也没有把Olive写成摇摆不定,更没有故意把志伟往苦情符号上推,三个人都站得住,这才让后面的分开显得更疼。
现在再回头看,这部1991年的港片仍旧有劲,不靠大起大落的桥段,也不靠故作深沉的台词。它最难得的是把一段本来很容易拍俗的关系,拍出了时间感,也拍出了人情里的分寸。兄弟重逢、养鸡场、PUB驻唱、Olive的出现、成名后的疏离、被台风掀翻的人生,再到两座城市之间那场迟来的再见,这些东西一层一层压下来,留下的就不只是怀旧,而是那种看完很久还会惦记的酸涩:有些人不是没有爱过,只是从一开始,就把自己放在了告别的位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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